【公寓单间】——何乐

何乐

崔泓

——2062年5月10日——

【本以为五天前的随口一说不过是句客套话，而今真的带了食材站在何乐家里，局促得不知该迈哪只脚才好。都怪自己基本不去朋友家串门，偶尔来一次这类活动各种不适应】

【放下袋子在厨房门边，好奇观察房间摆设，灰突突的比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卧室还单调，除了……桌上配色极尽夸张之能的泥塑，这造型真心令人过目不忘】

庙会上买的那个？

【指指泥塑问道，自己那个放在柜子里，秀秀见一次埋汰一次，可仍然鬼使神差留下了。干站着也不是个事，乍着手原地不敢动，又问】

……今天主食都做什么，粥行吗？

何乐

【崔泓是第一个来我家做客的人，为了尽宾主之谊，一大早我就起来把房间重新整理清扫了一遍，处理了书架上的书多往左边倾了两厘米的重大事故】

【约好了他出食材，我出厨房，等人进了门，我虽然脸上神色不动，一派的云淡风轻，内心却在想：快夸我，快夸我，快夸我。等他提到泥塑，我点点头，故意平淡地说】

嗯，之前我哥说我房间太单调了，就买了这个。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泥塑，但我觉得摆上桌后，多了一抹生动的色彩，让整个房间的搭配显得动静皆宜，确实大为不同了。

【见他还是一副拘谨的样子，我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领着他在沙发上小坐】

不着急，先歇一下吧。你做粥的话，我来做菜，你想吃什么？

崔泓

【懵逼脸听他讲完一大段，并没有感觉那种滑稽的泥塑摆在这里有什么卵用，下意识顺嘴溜达出一句】

………………静的部分也太大了……

【发觉说出声，立马闭紧嘴巴老实坐好，半天没动。鉴于自己做饭每次出品的谜之外形，皮蛋瘦肉粥应该是最不容易出岔子的，配咸粥应该来一点清淡的菜吧…】

呃，青瓜炒蛋？

【一时想不出别的什么，干脆提出家中保留菜式。想到比起做菜，煮粥所需的时间更久， 便先一步行动】

我去淘米。

【头回在外面亮“手艺”，心虚是肯定的。时不时瞄一眼何乐那边，淘了米在锅里放好足量的水，丢进事先在家切好的皮蛋、肉丝和姜丝，默默祈祷这次效果正常点，庄严肃穆合上锅盖，按下开关】

何乐

【咦？难道不应该说“受教了，这样不落俗套，别出心裁的搭配让我受益匪浅，我要好好想你学习”吗？我毫不留情地向崔泓翻了个白眼，表示我对他审美的鄙夷，语重心长地说】

牵一发而动全身，动的部分太多，整个房间的美感就被破坏掉了，装修这方面，你要学得还有很多

【算了，当务之急，还是先做饭填饱肚子吧。还以为崔泓会喜欢吃什么复杂的菜式，能让我大展身手，没想到只是点了一道简单的青瓜炒蛋，心底有些泄气。不过就算是简单的菜，也要认真去做，才会更好吃】

【我先是洗了两根青瓜，利落地把瓜削皮，切成了薄厚适中的圆片。之后在碗里打了两个鸡蛋，加了点水，用打蛋器不断搅拌，直到打出细细的泡沫】

你吃不吃辣椒？

【平时吃的时候，会加一点小米辣椒来提味，但是不知道崔泓能不能吃。准备工作告一段落，我又坐回了客厅。这道菜特别好熟，早炒了也会凉，不如等粥好了再炒】

崔泓

【其实今天过来还有一个目的，韩宵一案已在上级干涉下强行完结，而冯永浩正等候上庭，死刑是跑不了了。两天来一直犹豫是否说给何乐看他的反应，直到刚刚才决定讲一下试试】

【杵在角落安静如一棵白菜，听着锅里渐渐响起的咕噜声发呆。恍惚中听见何乐问话，醒转过来慌忙应道】

吃。

【唯有犟和嗜辣两点继承了老爹的“风范”，没想到何乐也喜欢偏辣的口味，有些遇到知音的小开心。开了口便趁机当作闲聊般说道】

韩宵的案子……上头直接推到于鹏程和冯永浩头上，不查了。冯永浩肯定是死刑，当时问话我还扯谎说警察能保他命……

【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撒谎总教自己心里不舒坦。苦笑着继续看锅，才发现指示灯不知何时跳到保温档，关闭电源提醒何乐】

粥煮好了，炒菜要帮忙吗？

【明知烹饪方面人家比自己高出几段都不止，只是不想单纯等吃。打开锅盖想晾凉些等下好入口，一瞧里边的内容，要不是别人家的东西真想连锅一起扔到楼下去】

【稀烂的皮蛋碎屑随着糊状的米粥翻腾冒泡，夹杂的肉丝和姜丝让整锅粥看起来像某种尚未消化完全的呕吐物。苦着脸看看锅，再看看何乐，这种东西给人家吃真的好么！

何乐

没办法，犯了事终归要偿。你这叫什么，善意的谎言？

【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只有韩宵的案子被推给冯永浩没有出我的意料，我象征性地安慰了崔泓一句，也不再多说。毕竟他肯定觉得我一个卖馄饨的又会打枪又会打架很不可思议，我虽然想了一肚子借口，也要等时候到的时候说】

【科技改变生活，随着电饭锅的不断进步，现在不需要花费太久，也能煮出绵软适口的粥来。而且全由电子控制，基本上可以达到一键操作，杜绝糊锅、外溢，所以我很放心的把煮粥的任务交给了崔泓】

【听到一声粥煮好了，我也走进厨房，准备把菜下锅。电饭锅的锅盖乍一先开，一股香气充溢了不大的厨房。我心想，崔泓的厨艺没他说的那么糟糕啊】

嗯，闻起来挺香嘛，让我看……

【我一边系围裙，一边走过去……Exo me？这个在我干干净净的电饭锅里，翻涌着的不明粘稠物是什么？就算你内在美……但是我下不去嘴啊！】

你………………

【略有洁癖的我，光是看着这玩意儿，就心里不适，捂着嘴退得老远，一脸痛苦地说】

崔泓，没有人会愿意去发现一堆呕吐物的内在美的。

崔泓

【捧着锅沿正无声哀鸣完了搞砸了彻底没救了，何乐的表现和评价就给补上了结结实实的一刀。这东西外表很像呕吐物没错，可它本质真的是粥，粥啊！不要这么直接就说出来好么…………】

【翘首以盼的结果变得如此不堪入目，又遭到食用者之一当头一棒，胸口直堵得慌。而且何乐好心好意请自己来作客，到人家里还点了个菜，就拿这个回报人家……越想越难受，眼前糊上一层水雾，扭过头以免眼泪掉进锅里，吸吸鼻子看他】

抱歉，失败了………

【但是又没准备其他材料，恐怕要喂饱肚子就只有这样了吧，便弱弱地尝试劝道】

吃…还是能吃的……吧。

何乐

【或许我说的太直白了，但是崔泓这是哭了？哭了！感觉轰隆一声脑袋里炸开一个雷，劈得我脑中一片空白。我不记得我有怕人哭的毛病啊！】

【我现在要是也哭，是不是能缓解这个尴尬的局面？或者能拒绝他把这锅不明液体的喝掉的提议？看着崔泓的眼泪汪汪的样子我告诉自己，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不就是喝吗？】

【我捂着嘴又往电饭锅靠近了一下，看着那热气腾腾的粘稠物，感觉有点晕，为了防止自己大头摔进锅里，我赶紧退开了】

【不，我还是娇弱吧。丢给崔泓一个我尽力了的眼神，吞吞吐吐地说】

那个，我去楼下买俩馒头，你等我啊

【说完逃命一样地跑了，心中暗自祈祷崔泓能乖乖地自行止住眼泪。要是止不住怎么办……这种时候要汲取群众的智慧，于是我在路上用手机上论坛发了条帖子“急！朋友来家煮了一锅呕吐物一样的粥，被我说哭了，该怎么解决？”】

【发完帖子安心多了，等拎着馒头上楼，发现已经有很多回帖了。比如“楼主没打死他，已经很慈悲了。”、“灌他喝下去，自己煮的粥哭着也要喝完！”、“让他哭，不用管。”、“我好奇有多像呕吐物……”】

【虽然这些帖子没有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但总体来看，人民群众还是站在我这一边的。我灵机一动，把帖子给崔泓看，他是不是就能意识到自己哭是不对的，从而主动停止掉眼泪呢？】

【这么好的办法，也只有优秀地我能想出来。我兴高采烈地回到家，充满期待的把手机到了崔泓面前】

崔泓

【听他说买馒头，就明白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擦擦眼泪找个大勺子，今天的粮食就这个了，他不吃我吃！】
【铺好隔热垫端了整个内胆上桌，搅和搅和正要先尝尝味道，何乐忽然兴高采烈奔回来。纳闷他遇到啥了变这么高兴，低头一瞧他递过来的手机界面…………】

【几个意思啊喂…网络暴力吗！联合广大网民声讨我吗！？我不就是做粥失败了你至于吗你！！】

【刚擦干的眼泪忍不住又往下掉，而且愈演愈烈完全停不下来。无声呐喊不要哭了好丢人啊，可越琢磨就越伤心，越伤心就越要哭出来才好受点】


【抹了几把脸发觉根本来不及擦干，便随它去。咬住嘴唇憋回去声音，无奈没控制住狠狠吸了下鼻涕，声音大得十分羞耻】

【待气息平缓些，抬起勺子指锅里，抽抽搭搭道】

粥…不用你吃，我负责…………

【说完更加难过，新一批眼泪涌上来继续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