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

崔泓

崔泓

——2062年10月——

【逛公园到两人都恢复了平常的精神，便提议去家里葡萄园走走。新栽的金樱子花期还没过，青梅已近成熟，有太阳晒又有光景看还在自己家里，比公园方便多了】

【然而今天偏偏应了老爹的至理名言：天气预报，胡说八道。一早报的晴天，进了园子不多时乌云就笼上来，眼瞅雨点噼里啪啦兜头往下砸。扯过工棚里多余的雨披罩住自己和何乐，玩了命地向屋里跑】

【连滚带爬一路冲上三楼，打开热水龙头，嘱咐何乐】

你先冲一冲，等会儿水满了泡澡。

【返身回卧室，翻出两套衣服和一条新毛巾备着】

何乐

【春雨贵如油，可能上天怕我和崔泓头上的草过早枯萎，陡然发威几下子就把我们浇了个透。奔到浴室不由一愣，光这浴室看起来都比我卧室大】

【虽然钱对我如浮云，我还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句，万恶的资本主义。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可以拧出水来的衣服换掉，好好洗个澡，阶级矛盾可以放到以后解决】

【三下五除二把衣服脱了，在花洒下沐浴着温热的水。本来没想着泡澡，五分钟就搞定的事，干嘛要花更多的时间泡在水里，自己几乎就没泡过几次】

【不过看了看浴缸里的蒸汽越来越浓，很是热气腾腾的感觉。冲澡虽然可以去掉表面的凉气，但初春天气磨人，骨子里仍是冷的，索性决定去泡泡。刚一没入水里，就不由舒服的叹了口气，资本主义真他妈的好】

崔泓

【小心翼翼举着一堆毛巾衣服拍门喊何乐，生怕身上湿漉漉的沾到上面水】

是我。

【直接推门进来，顺手挂上锁，东西扔到筐里，赶紧脱了衣服一头扎花洒下面。一路上绝命狂奔积了半鞋壳水，当真从脚底冷到脑瓜顶，这会儿总算在热水底下活了过来】

【一直冲到不再浑身哆嗦，甩甩脑袋上的水关掉龙头，跟着往浴池里钻，推何乐叫他让让】

靠边点，我没地方了。

【长大之后这池子也不是那么好用了啊…小时候家里三个孩子都装得下。抱膝蜷在角落里发呆，任凭热气蒸得眼前起雾。目前水温对自己而言刚刚好，不知道何乐适不适应】

水够热吗？不够你那边有热水管，往左掰。

何乐

【崔泓也钻进来之后，我往池子里大开大合伸腿躺的好时光就终结了，也学着他的姿势，抱着膝盖减少占地面积。可能是水温太舒服，不知不觉竟然开始犯困】

够热了，我不喜欢太烫的水

【觉得再这样泡下去，可能会酿成在浴缸里睡着淹死的事故，当然有崔泓在不太可能发生，但是两个男人在浴缸里对着发呆，这情形真的……傻得飞起】

咱们来做点什么吧

【我哗啦撩起一捧水，打破迷之寂静。又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对，以一个基佬的身份说出口，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一般，赶紧随便想了个事就补充道】

比如……比赛憋气

崔泓

…………啊？

【在热气中舒展开筋骨，刚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听清他的建议直接漏出个感叹词。想想居然有那么点怀念，是多少年没玩过这游戏了】

【目测池里空地大小和水面高度，将将巴巴够俩人的脑袋没进去。反正待着也是待着，难得放这么大一池子水，得充分利用。当即点头】

行，不掐时间，谁先起来就算输。

【以前曾用这招和老爹互相推卸洗碗的任务，这次是不是也该赌点什么…暂时没主意，问他】

输了的怎么办？

何乐

【虽然我提议憋气是下意识地避免尴尬，以前从来没有试过这种之前被我认为很无聊的游戏，但我对自己的肺活量还是很有自信，当即信誓旦旦地道】

既然赌就赌大一点，输的一方要答应赢的一方的任何事，愿赌服输

【其实就算赢了我也不知道要让崔泓做什么，大概是在穿上蝴蝶结的小裙子？别，不要现在蝴蝶结的虚幻世界中不能自拔啊喂，还是先比赛吧】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开始，是数过三之后。一、二、三！

【为了防止崔泓再问是三前还是三后，我特别做了补充说明。连着数了三下，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就把脑袋扎进了水里】

崔泓

【瞧他那胸有成竹的样儿有点来气，自认从小身经百战，没道理那么容易输，毫不犹豫应下】

成，谁怕谁！

【至于决出胜负后该什么样，完全没考虑，先较完劲再说。等着他念完，几乎同时憋足气沉到水中。数着一连串往上跑的泡泡，用不着花心思读秒，只要比他晚起来就是胜利】

【感觉过了久到足以睡着的时间，已经开始胸闷了，可何乐半点没见不适的迹象。虽说究竟难不难受只有他自己清楚，但气势上不能放松。鼓足雄心壮志准备和他死磕到底，外边“咚咚咚”一溜脚步声由远及近，紧跟着就是拽门，用力按门锁，以及……】

“哥，你在里边吗？”

【……秀秀的砸门和大喊大叫。囧着脸装聋作哑，然而导致的后果就是小丫头好像丁零当啷掏钥匙一类的东西，边鼓捣门锁边吼】

“崔泓，再不出声我直接进来了！我手机让你锁里边啦！”

【这下真的吓了一大跳，着急中忘了还在水里，张嘴就喊。声音出不来先呛了好几口洗澡水，手刨脚蹬却抬不起脑袋，只呛得更加凶猛】

何乐

【我发现憋气除了是个技术活，还需要充分的心理建设。比如我在憋气的时候我一直在把自己想成某种不需要呼吸的东西，比如说一碗馄饨，不，这个比喻不太对，比如说水里的一块石头】

【可毕竟我是人，憋的久了胸口都生疼。我继续用消极的情绪来应对这种疼痛，都快要忘了打赌这回事，反而像要专心致志淹死自己】

【等崔泓忽然踹了我一脚，才把我踹的回魂，听见了外面不速之客的声音，也反应过来崔泓这是一激动呛到了。这种时候也关不了输赢了，无论是崔泓昏过去，还是他妹妹闯进来，都是惨剧现场】

待在外面别动，你哥现在见不得人！

【忙从水里钻出来，朝着浴室外吼了一嗓子。翻出浴缸，两手从崔泓的腋下穿过去，强行把人从水里拎了出来。也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只能拍拍他的后背】

你缓缓缓缓

崔泓

【呛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悲惨地思考成年人淹死在自家浴缸够不够上新闻，忽然外边一声吼，紧接着就脱离了水面】

【重新吸进空气，要不是咳到肺快吐出来，真想吐槽“见不得人”是什么鬼。抓住何乐胳膊站稳，声音嘶哑】

我去找手机，你先回……

【“咯吱”，门开了道缝。秀秀的脸在外边闪过一半，门就再次大力摔上，震得整个浴室颤三颤】

【看来她暂时不着急拿手机了…扭头与何乐面面相觑，结结巴巴嗫嚅】

她…什么都看见了……？

【自作自受…急什么呢好好起来告诉她不就得了。抹掉阻碍视线的水珠，严肃承认错误】

我的错，我认输，提要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