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黑市】

Audrey

【对于家族的阴暗地带，我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二十年的生活经验告诉我，很多时候装傻比深究更明智。我也乐意一直无知地活在那个舒适圈里。而他如今直截推开了那道半掩的门，向自己描述着那些复杂的黑帮纠缠，语气云淡风轻得寻常。我对他话语中传递的信息量只能似懂非懂地回应，但他的眼中内容却理解得极清楚：眼神传出漫不经心的不屑，眼角吊着从容镇定的野心，眼底却是最不可一世的傲慢。眼前人才是他本体，我几乎以为刚才在车里那个笑得让人目眩的男人是自己生出的幻觉】

【突然明白他眼里那些似曾相识的神采从何而来，大概是跟他父亲的一脉相承。那个让人敬畏的长辈，明明举止言行都和蔼儒雅，身上却总透着不可抗拒的震慑力。种种特征在更年轻的他身上逐一放大】

【不忘礼貌地对他今日邀请进行回应，但我当然说不出什么建设性的伟论。只好低声跟他分享自己此刻感受，耳环随动作晃着细碎的光】

：我觉得Uncle Falchi像腓力二世

【那个著名的马其顿国王，攻城掠地，功绩彪炳，臣服天下。还因为他有一个鼎鼎大名的儿子】

：你就是亚历山大大帝

===结===

Anzio

[拍卖会结束后和幕后的负责人打了声招呼，这种类型的非法活动通常主办方的人不会亲自露面，都是委托中介人维持整场的拍卖。可这次因为跟法尔奇家曾往日有过交情，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他没有想要出价拍下某个拍卖物却也代表家族应邀而来的原因。 ]

May I present you my fiancee，Lady Audrey，Lord Elvis Kingsley's daughter.

[轻轻搂着她肩膀大方的介绍给对方认识，从刚才一见面起对方的目光就不时落在他未婚妻身上，大概是对这位被芝加哥黑手党巨头的皇太子带着出入的年轻女性抱有好奇心。 ]

[话一出口对方就换上了友善的态度，他肯定也有听说过这次的联姻，只不过两家人除了什么大型的场合外能够聚在一起的机会不多，他跟Audrey一起露面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对方一时认不出来也是挺正常的。 ]

It's my pleasure to met you, miss.
Please give my remembrances to your father.
你喜欢这场拍卖会吗？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年轻小姐都不会对这些刀刀枪枪感兴趣。

[唇角下意识的弯了弯，没有开口帮她解围。她喜欢音乐这一点自己倒是知道，至于这些非法违禁的东西能不能入她的眼就很难说了，毕竟今天横扶市一行不是她主动要来的，可以说是被他骗来的？ ]

[虽然恶趣味，但他仍然心情愉快的等待着他小未婚妻的回答。 ]

Audrey

【我当然也去过拍卖会，从前跟父母去那些珠宝拍卖会，看着那些本来自然坦荡，璀璨迫人的宝石坚硬呆滞地躺在天鹅绒上，再被冠上什么“甜美约塞芬”之类自我陶醉的名字。与之相比，今天那些名头吓人的武器光芒就凌厉得多。但眼见他整场下来只漠然旁观，时不时跟身边人交谈几句，我就趁着桌上那只姿态优美的镀银花瓶的反光检查自己唇膏有没有抹匀】

【结束后有位先生来跟他交谈，大概是负责人之类。自己也是从小出入社交场合的人，应付这种应酬简直驾轻就熟得不费吹灰之力。只需要像启动早已设置的程序一样摆出甜美笑靥，然后开始神游。他搭上自己肩膀说出那句“my fiancee”时不免恍神，正当我从“他是不是第一次带女生来”想到“burberry的当季新款出了没”时，那位先生的问题把我拉回了现实】

：to be frank……

【看着那位先生兴致勃勃的表情，拂人兴致实在不是我能做出来的事情。我求助地向身边的他递去一个眼神，居然发现他在笑——狡猾，狡猾，真是太狡猾了】

【这样一来，我只好一边极力飞快地从BBC纪录片里搜索信息，组织言辞，一边保持笑容纹丝不动】

：啊……都是因为Anzio我才开始知道它们有多有趣。这场拍卖会很棒呢，就像刚才那支有名的M1911，我一早就听说过它在美军中的威名，今天才有机会亲眼一见，真是迷人极了。It shines with elegance

【我想这样拜伦诗式的赞美应该会让那位先生感到愉快。寒暄几句过后他就礼貌地告别了。等他转身走后，忍不住小声地愤愤不平抗议】

：你故意的

Anzio

[面不改色看他的未婚妻绞尽心思和对方交流，如果忽略他身上极其显眼的刺青和此刻身处的地下黑市，他微笑时的样子温和俊美得就像个寻常名门世家的公子，哪怕这笑容底下有一半是演给外人看也足够让家族里头的干部手下们惊讶好半天了。 ]

[看着Audrey情急之下组织出来的话还挺有模有样的，就更加打消了要帮她解围的想法。直至对方告别离去，面对着未婚妻的控诉才“无辜”的扬了扬眉，含笑的眸底在灯光下波光潋灧。 ]

我只是想看看未来的老婆有几分急才而已。

[感觉两人的相处模式在车上接过吻后便有所转变，她以前不会主动牵着他的手，也不敢这样跟他说话。显然这才是她真实的一面，比起那个畏畏缩缩，生怕不小心惹他麻烦的模样好多了，自己本来就没有想要拘束她的性子。 ]

生气了？

[心里一动，指尖轻轻勾着她尖俏的下颚摇了摇，这样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就像普通情侣吵架后，男方轻言细语哄着小女朋友时般温柔小意。当然这不是他往日会做的事情，只不过看着他的小未婚妻低头埋怨的模样，下意识做出来的动作而已。 ]

要不要再逛逛？看中什么我给你买吧。
虽然你也用不上些东西，不过买来给你防身或者收藏也行。

Audrey

【我已经在考虑下次要让他去什么地方才会有机会让他出糗，堂堂法尔奇家大少哑口无言的样子，光是想像都已经是种巨大乐趣。听到他的理由，正想说一点也不充分，下巴就被他抬起，直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不同以往不沾情绪，他此时眸中笑意璀璨惑人，萦绕着一种催眠色彩。自己本来就不是生气，现在反倒被他认真的神情弄出一身负罪感，下意识地解释】

：不不不，我没有生——

【转念一想，这可能是我人生中屈指可数的能在他面前占据上风的机会，怎么也不能浪费。于是下巴轻扬脱开他手指，优雅地转过身往前走去，裙角轻快一旋】

：好啊，我们走吧。这里真的有M1911吗，我只在电视上看到过，你要不要真人示范？

【又想到他刚才提出的赔罪方式，感叹果然是老手。“看中什么我给你买吧”这句杀伤力极强的话再配上那张脸，恐怕所有女生都会心花怒放。只可惜，我最想买的东西，是能够把“我居然主动吻了他”这件事从他记忆里消除得一干二净的神奇药水】

Anzio

[M1911系列的手枪早在二战之后就逐渐被淘汰，像他惯常爱用的M9就是最初美国空军为了代替前者，在打倒众多试验品后改良出来的作品。也许是美国人民对45口径的手枪情有独钟，柯尔特这个系列的手枪在市场上深受宠爱，不少厂商就喜欢以此作为基础改装或者生产不同规格的版本。 ]

有是有，不是大多数是纪念版，最初的版型不是损坏就是已经回收了。

[跟了上去给她解释，搭着她单薄的肩以免被来来往的人撞到，至于Rode和其他人则是远远的跟在后面。这里不像一般做生意的把要出售的商品全部摊出来，一来现在很多地下黑市都已经网络化发展，二来是有很多东西那怕是在这种地方也不能轻易见光。 ]

[两人穿过混乱的人群，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武器商人Guzman，上一次见到他还是两年前在维多利亚市的地下黑市，显然今年他专门跑来了澳莱凑热闹。这样正好，Audrey想要的东西他肯定会有。 ]

[示意她的小未婚妻看向那边，一个在这种环境下仍然选择穿白色西装的男人，五官柔和温文，不太看得出年龄，身材勉强可以算上是标准，可对比起周围浑身刺青肌肉横行的壮汉，他简直瘦弱显眼得不得了。 ]

有什么可以帮到两位吗？

[带她走到那个男人面前，含笑的眼眸对上一双灰绿的瞳仁，互相颔首算是打了招呼，转而低头道。 ]

宝贝儿，要不你自己开口？

Audrey

【他就那样随意地搂着我的肩，自然得好像寻常情侣。今天的他很不像他，今天的我也非常不像我。按照平时来说，只要他的气息在我三米之内的范围里，我都会像个灵敏的感应器一样马上紧张得头皮发麻。以致如今我很疑惑：为什么我不紧张？My godness，不会一个吻就被摆平了吧。又有一个声音在义正辞严地指责：Audrey Kingsley，你真的很没用】

【但不管怎么说，这一行是有趣的。这里果然是卧虎藏龙的地方。我知道路上那些目露凶光的彪形大汉绝对不是善茬，更相信在这里仍然形容光洁的绝非一般角色——就像他现在介绍的那位。顺手把垂到他手臂的焦糖色长发拢到脑后扎起，低声跟那位先生交谈了几句，那位先生就露出了心领神会的微笑，引路向这个里世界更深层的核心走去】

：天，居然真的有

【当那支曾经被约克军士用来杀德国人一个措手不及的传奇放到手里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叹。简约设计包藏祸心，有一种让人战栗的兴奋感。在他的注视下，好似稀疏平常地打开枪膛，纳入子弹，推入枪管，干脆利落地上膛——这是我迷上《教父》时缠着那个住在伯明翰的痴迷枪械收藏的伯父好久学回来的。当然之后我没有实践机会，幸亏没有生疏】

【其实此刻我很想扭头去看看他的表情，却又要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但眉梢眼角那些愉悦的自鸣得意还是出卖了自己。把枪放到他纹路分明的掌心，眉毛飞出一个明丽弧度】

：英国的淑女会射箭不会开枪。So…surprise me

Anzio

[两人由那风度翩翩的武器商人带领着来到地下一层，这是黑市专门设立的试枪场，有着最新的测量仪器和电子标靶，精准到能够测出中靶后零之后三位数。这让原本对这次横扶市地下黑市没有太大期望的他稍微有一点改观，至少这里的设备不错。]

[传奇般的银色手枪被深蓝的天鹅绒布衬得更明亮，它就静静躺在木盒中，彷佛是为了等待它命定的主人。久远的年代感并没有让它的迷人褪色，竟连他也忍不住为那锐利流畅的线条而着迷，移不开目光。]

[显然不只是他一个人喜欢，旁边他那温文柔弱的未婚妻脸上的兴奋简直不能用雀跃来形容。只见她三两下就组装完一把枪，动作在他这个内行人眼里也算得上是利落，这又刷新了他对自己未婚妻的认知，他很意外对方居然会接触过枪械甚至是刻意去学过，毕竟她的父亲对女儿的看管已经到了一种极限的地步，在他看来只会适得其反而已。]

Well……我很肯定你以后能学会，未来的Mrs.Falchi

[接过她递来的银色手枪，指尖抚过上面深刻的纹路，跟他惯常用的M9相差不多，后者可以说是他的继承。]

[标靶目测是五十五到六十米外的距离，双腿微微分开，侧身单手持枪──这样的姿势从来不会在正规教学中出现，但他也不屑遵照那些无用的守则。慢慢收敛着呼吸，标靶虽然只是死物，但由于靶心的范围太小，以致于稍微手一抖就会脱靶得很离谱。]

[缓缓呼出一口气瞄准，两秒内毫不犹豫的一下子打完了八发子弹，枪声震耳欲聋。下一刻把空的枪夹退了出来重新装进新的子弹，再次上膛，这次标靶不再是固定在同一个位置，每次只会出现在不同距离的地方，而且只停留一秒，没有时间瞄准所以看的是射击那个人的反应和敏锐。]

[射击这方面他可以说是Don手把手教出来的本事，家族里能人辈出，他自认能排得上前三。十六发子弹里有八发完美中了靶子，六发九点五，两发九点二；放松的同时又有点失望，大概是这几年少了训练，以前他起码会有十发以上全中的。不过很多时候又不用他这个大少亲自动手，这样一想也就作罢。]

[枪口向下，手指勾着扳机重新递回给她，露出一个与她刚才极其相似的笑容，有些得意又有些嚣张。]

Did I surprise you, my lady？

Audrey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悠闲地抱起手站在试枪场外拭目以待。然而亲历现场的枪声冲击却远远超出自己心理想像。子弹伴随着他眼中决断发出，毫不犹豫地冲破凝结空气，直击靶心，丝毫不留情面。如果上一刻会因他玩笑话语和温和态度疑惑，这一刻他的冷冽神色却又变回相当的Anzio Falchi。他果断姿态和连续枪声过于撼动，就好像空气的余震一直波及到我神经末梢，久久不能从中回过神来。听到他声音时眼神仍像梦游一样。直到看清他嘴角嚣张弧度，才醒悟过来——糟糕，又中计了】

【赶紧收敛自己表情，眼波故作平常地一撩，迟缓而认真点了两下头】

：嗯……还行

【把枪接过后若有所思地看着它在灯下折射的锐利光芒，还是不能跳过他口中“未来的Mrs.Falchi”。听起来遥远堂皇，想起来的确如此。我猜他可能特别喜欢看到我惊慌失措无言以对的样子，所以今天才好几次打趣我。我也应该用更轻松聪明的方法应对，例如顺着他的话，捏着声音甜腻地喊他“老公～”。一番思想挣扎后始终无能为力，伸手在头上挥了挥赶走这个莫名其妙的想法】

【Mrs.Falchi可能是以后，手中的枪却正在发生。把准星放在眼前，好像演《史密斯夫妇》的朱莉附身。实在好奇子弹发射的快感，扭头看他期待又小心翼翼地探问】

：要等到以后吗？你现在，能不能，教我？

Anzio

[无意去跟分辨她话语间的＂还好＂到底是指怎么程度的好，看着她故作平静的表情，不作一语，只是意味深长的扬眉露出一个微笑，心里想的却是他的小未婚妻真是长了一副容易让人看穿的脸，不断的勾起了他早起藏在冷漠面容下的恶趣味。]

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需要我来教你开枪。

[用不符合他对外形象的慢条斯理的说话方式开口，似乎是想要欣赏够她的反应才继续接下去。]

毕竟我只是一个＂还好＂的教练，怕是教不好你。

[俊容一如以往的平淡无波，只是眸底的笑意却出卖了他，在射击场的灯光映照下仿如苍茫冰川底里窥得的一片冷艳风光。若换了十六七岁时的他自然不会吝啬这一星半点的笑意，只是今非昔比，他已经不是那个流连靡色的豪门少爷，如今的他一掌大权，那一点浮光掠影般的艳色被深深埋藏在逐渐成熟的面容下。因为难得所以才显得异常珍贵。]

[站在她身后摊开手，挂着一副无可奈何却又笑得令人目眩神迷的笑容，刻意压低声。]

所以……你说怎么办才好？